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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东民间风情采撷一 结婚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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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6 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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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是人类繁衍后代的文明形式。因此,“生命的珍爱”会在浦东人男女结合的结婚喜庆中得以淋漓尽致地反映。    浦东的旧时婚姻,男方先要央媒求亲,俗称“讨八字”。“八字”即按天干地支排列一个人出生的年、月、日、时(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子、丑、寅、卯、辰、已、午、未、申、酉、戌、亥。)按年、月、日、时各取两个字组成八个字。女方在听取了媒人的介绍后,认为男方的家庭情况与自己门户相当,便将姑娘的“八字”出给媒人。媒人将姑娘“八字”带到男方,放在灶头的“灶山”上。此后,如果男方家中三日无异常情况出现,证明此姑娘能与已一起平安生活,便取下“八字”,然后将男家小伙子及父母亲的八字与小姑娘的八字一并去“合八字”。此时的“八字”俗称“小八字”。以后行盘后女方再出的“八字”为“大八字”,或曰“八字帖”、“庚帖”。
   男方合好八字后,便将聘礼放在红漆木盘中送到女家去,称“行盘”。“行盘”的数量由两盘到八盘不等,但须成双数。在这些盘礼中,放金银首饰和现金的两个盘尤为重要。其余数盘放茶叶、万年青、千年红花、桂圆、枣子等吉祥物。用万年青和千年红花,表示新婚夫妻爱情忠贞,永不凋谢;用“桂圆”表示“圆满”;用“枣子”祝愿“早生贵子”;用茶叶蕴含“得子”和“忠贞”。陈耀文《天中记》卷四十四中有说:“凡种茶树必下子,移植则不复生,故俗聘妇必以茶为礼,义固有所取也。”浦东也有“无茶不能算结婚”和“一女勿受两家茶”之说。女方接受男方的茶叶聘礼以后,像如今“发喜糖”那样,将茶叶用红纸包成小包,然后一小包一小包分送给街坊邻居,意思是告诉别人我家女儿已经有婆家了。也有不用红纸包,直接用手将茶叶一撮一撮挨家挨户分送的。
   女方接受聘礼叫“受茶”或称之为“允婚”。受聘后女方要退回部分彩礼,并回赠用天干地支写的“庚帖”。“庚帖”在书写上与“小八字”有区别。“小八字”一般用三十二开的红纸写,格式不一定全按天干地支来书写。而“庚帖”则不同,一定要用商店出售的一种封面烫金裱花的“红帖”,帖内必须用天干地支写上“八字”。“行盘”以后男女双方已正式约定婚姻关系,所以也叫“订亲”或“订婚”。
   浦东旧时联姻的男女双方婚前是不能自由交往的。如果双方需要来往,必须举行一定的仪式。即应男子请求,姑娘由媒人陪同,乘坐男家的青衣小轿到夫家拜见公婆与长辈,这叫“走通脚”。“走通脚”后的姑娘称为“过门媳妇”,从此可到夫家来往,但不能留宿。解放以后,男女双方都可自由来往,男青年往岳家走动,叫“毛脚女婿”。“毛脚女婿”上岳家,逢年过节要携鱼、肉、烟、酒、桂圆、荔枝、胡桃、红枣等8样礼品,知道结婚以后才不受此俗束缚。
联姻以后,男方便择日迎亲成婚,写好红帖,由媒人送到女方征求意见,这叫“话通”不大会轻易应允,必须要在男家通话二三次后才答应。一则免落下迫不及待要嫁女的话柄,二则也显自家的身份地位,不是你一说,我就随便肯嫁的。这样,男家就多了几多迫切,女家就多了几多矜持,小伙多了些热望,姑娘多了些期盼,似乎为婚姻作下了厚重的铺垫。
   女方接受了男方的聘礼后,须为女儿办嫁妆。建国前,嫁妆大都是橱、箱、台、凳、衣、被之类,到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流行自行车、缝纫机、三五牌台钟和收音机“四大件”,而后又发展到要大衣橱、五斗橱、沙发等“十六只脚”、“三十二只脚”。再后向电冰箱、电视机、音响、洗衣机等电器化发展了……嫁妆随着时代的发展,在不断升级,但有一件嫁妆始终不变,那就是“马桶”。嫁妆里的“马桶”还是少不了的,而且还是嫁妆队伍里的“领头羊”。因为“马桶”在嫁妆里称之为“子孙桶”。古时妇女分娩是蹲坐在马桶上分娩的,是为夫家传代的,所以不仅在众多嫁妆中它放在显赫的位置,而且还在“子孙桶”中放上五个染成红色的鸡蛋,含义是“五子登科”。此外,“子孙桶到了男家,在使用前,须先请一名男童在里面撒上一泡尿,预示今后生个白白胖胖的男小孩。
   结婚前一天或同一天,男家摇船,或用拖车去“拿嫁妆”。女家预先将筹备好的嫁妆放在客堂里,每件嫁妆上都贴上大红“喜”字,并在嫁妆里藏上红蛋、喜果(红枣、花生、枣子、桂圆等)和钱。拿嫁妆的人在搬好嫁妆后可与他人一起在新房中分抢嫁妆里面的所藏之物。
   嫁妆到了男家,先放在客堂,然后请花烛夫妻双全和多子女的妇女——“全福太太”来解被铺床。铺床时还必须边铺边说类似“被头焐得暖,一夜就生男”的带有吉利的俏皮话语。尔后将所有的嫁妆,有条不紊地在新房间内布置好。宅上村里也有看嫁妆的风俗,尤其是那些大妈、大婶、大嫂和待嫁的姑娘们,他们三五成群,一批又一批地来到新房,指点着,摆摸着,羡慕着。在东家长、西家短的比较中,新房的主人绽开了满是自豪的笑容。在这也好、那也好的赞叹声里,大妈、大婶们心里有了以后为子女置办嫁妆的准头,大嫂们有了点难言的失落,姑娘们的眼中幻出了日后自己样样齐全的嫁妆,想象在自己洋溢在充满喜气福分的婚典中……
   娶亲是“结婚喜庆”中的高潮。先要用花轿去迎娶新娘子。花轿装饰十分华丽、美观,四周披有金绣的轿衣,饰以明珠串成的彩牌须,顶端装有珠串的凤凰。行轿时走在最前列的是一对大红灯笼,依次是对锣,轻音班(民乐队),遇集镇或村庄鸣锣吹奏,热闹非凡。清末以前,如果男方祖上有功名者,随轿跟随写有“肃静”、“回避”的木牌到女家以示威风。


   花轿到女家娶亲,要办的事挺多,因此在男家的娶亲队伍中有很多服务人员,由他们组成一支名为“号亲相公”的服务队伍。在“号亲相公”队伍里,有的专管领路,有的专管外交联络,有的专职掌管“红包”。娶亲是人生的大喜事,喜事喜办,所以在娶亲路上,遇到有人拦轿拦路,就要送红包、喜果。花轿到了女家,有人将长竹头往廊檐下一靠,口中热情的高呼“节节高”,“号亲相公”即取出红包送给对方。如有人将扶梯靠在墙角边,便祝愿说“步步高”;嫁酒宴上厨师将贴红纸的蒸笼盖放在长凳上,讲“兴隆赏”,或将蒸笼翻身放,呼“龙翻身”,男家都要喜送红包。轿子进大门到天井,有人把两扇门一关,称“出门赏”,又要送红包。花轿到了女家,不能直接停放在地上,须放于铺在地上的帘子上,称之“铺帘赏”,要送两个“红包”。轿子放下后,男方还要到厨房、茶担等为做喜事服务的场所发送厨师钱、茶担钱和喜娘钱等。如果喜娘拿了一个红包,口呼“要高升”,你又得再加一个红包。所以男家去娶亲,要准备很多红包。发红包讨吉利,因此男家不得有怨言,须笑脸奉送。女家讨红包也得有分寸,不能过分为难男家。如果过分了,新娘子到了男家,既要被宾客戏弄,还要被公公婆婆瞧不起。娶亲队伍一路吹灯,一路欢笑,串联起了从这一村到那一宅的自然迎送,吸引住了这一群和那一拨的热烈关注,他们接受了全部的祝福,洒下了喜气洋洋的欢乐情愫。    花轿停下后,身着织锦马褂,头戴瓜皮小帽的新郎在媒人和男傧相(称“伴郎”)陪同下到女家拜见岳父母后,送上充满谢意的“肚皮痛钱”和“老客钱”,然后上下通融打点,催开酒宴。酒席间新郎在岳父母陪同下,依次到各酒桌上敬酒,并接受见面礼。待酒宴行至大半时,新郎便商求岳父母催新娘启程。这时,新娘开始化妆,经多次催促后,方姗姗出房,在爆竹声中告别父母,登轿启程。解放后花轿逐渐为自行车、船等交通工具替代。
   结婚乃人生大事,因此新娘子上轿的礼节繁多。新娘化妆后,从房间出来到花轿,一路上都要铺麻袋,意味“代代相传”。新娘子从麻袋上走到花轿跟前,还不能即刻进轿,先有娘亲到轿子前面对女儿进行“十教训”,叮嘱女儿到婆家后如何做人、如何孝敬公婆、如何侍候丈夫、如何与家里人和睦相处、如何与隔壁邻居和善相待,还要教育女儿要勤劳,要俭朴等。新娘子上轿前还要“哭出嫁”,表示对父母的难舍之情。浦东“哭出嫁”习俗流行很盛,至今民间还流行着很多“哭出嫁”的歌谣。在众多的“哭出嫁”的歌谣中大体可分为三类:一类是母亲对出嫁女儿的叮嘱,第二类是女儿表达离开父母的难舍难分之情,第三类是姑娘借机倾诉身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痛苦,出出心中的怨气。然后由新娘子的哥哥抱妹妹上轿,也有父亲抱女儿上轿的风俗。这是鞭炮炸响,器乐齐名,一片欢乐淹没了轿中新娘亦喜亦怨的泣声。热闹的气氛加快了新娘本已快乐的心律,把新娘送上了幸福的憧憬之路。
   花轿进行在路上还有很多习俗。除遇上拦路要红包,在行进时,领队的“号亲相公”要用“好口彩”通报路上的情况,如逢到转弯,要说“弯弯顺”;逢到过桥,要高呼“一路走中”等吉利话。
   花轿到了男家,迎亲人燃放爆竹接轿,并将花轿停放在客厅门前,等候吉庆良辰拜堂成亲。良辰一到,司仪员出来赞礼。司仪员是整个婚礼中极为重要的人物,是指挥整个婚礼按部就班进行的指挥官。因此,大凡司仪员都由头脑灵活、文化高、口才好、应变能力强的亲友或有经验的人承担,也有请专业人士来担任。司仪员在高喊“×××与×××婚礼开始”后,新娘子才由喜娘从轿子里领出来与新郎一起入席,接着乐人入席奏乐,明烛员入席点花烛,继后主婚人、证婚人、介绍人纷纷入席。男女傧相引新郎新娘行参拜大礼即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为夫妻对拜。然后证婚人宣读证书,新郎新娘交换首饰,证婚人致辞,主婚人答谢词。父母、师父母、老伯伯、爷叔、姑舅、姑妈、姑夫、姨夫、寄父母……按辈分大小先后出场,接受新郎新娘的礼拜,长辈给“见面礼”(即“见面钱”)。也有“见面礼”在新婚酒席上馈送的,新郎新娘在父母陪同下依次拜见长辈,并接受长辈馈赠的“见面钱”。明清时期,拜见时须磕头、跪拜。民国期间改为行鞠躬礼,解放以后改为敬酒时见面敬称。
婚典仪式完毕,便是迎花烛送新郎新娘入新房吃暖房酒,这在浦东称之为“送入洞房”。在婚礼过程中,头遮红盖,身着大红嫁衣的新娘,时而款款细步,时而矜持跪拜,一举手一投足,尽是天地间的喜气,这喜气又传递给所有的人,演绎出人间共有的欢喜。
   阿舅到,即开酒席。新郎、新娘出来饮酒。旧时阿舅最多只能来5位,因为在众多酒席中只有一桌酒是用来招待阿舅的,而这一桌的南面座位空着,专门用于点红烛,这样东、西、北三边只有6个座位,其中一个座位要留给新郎作陪的,所以阿舅只能去5位。如果阿舅来了6位新郎不陪,让出座位给阿舅坐,如果来了7位或8位,则将红烛拿掉,把放红烛的位置让给阿舅坐,这样坐在南面位置上的阿舅就成了浦东习俗称呼中的“蜡烛阿舅”。阿舅是断然怠慢不得的,谁让他的身份特显尊重呢?
   酒席的座位也有讲究,如外甥结婚,舅舅最大,坐在面南的东北角,姑夫坐在面南的西北角;如外甥囡出嫁,姑夫为最大,则坐在面南的东北角,舅舅坐在面南的西北角。酒宴到了一半,男家还要燃放爆竹,送阿舅。阿舅送走,酒宴继续。
   “喝酒豁拳”,也是浦东酒宴上的习俗。“豁拳”先碰一下酒杯,以“哥俩好”来表示双方友谊、亲善然后开始“豁拳”。
“豁拳”属酒席场上的“竞技”,虽是娱乐但实质是“智慧”、“技巧”、“应变能力”的比赛。豁拳时,眼、脑、口、手同时运用,要机敏果断,口齿伶俐。“豁拳”时的胜负,以自己报的数与双方出的手指总数是否吻合为胜负。如相吻合,则吻合一方为胜,另一方为输。如果双方都不吻合,即再接着“豁拳”。“豁拳”时报的“一、二、三、四……十”的数都应有一个吉祥的词。如“开宝(即零)”、“一定恭喜”、“二家发财”、“三星高照”、“四季如意”、“五金魁首”、“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仙过海”、“九九长寿”、“十全十美”。如此争胜论赢,那呼喊声一句响过一句,倒也平添了酒宴的一番热闹。
   酒宴散席后,新郎新娘进入洞房,吃好暖房饭后,人们便吵吵嚷嚷、兴高采烈地要新娘敬烟敬茶,并开始“闹新房”。浦东与大多数地方的乡情一样,也有“不闹不发、越闹越发”的习俗。认为闹新房的人越多,闹得越厉害,才能显示主人家人缘好、福气好。因此新人任凭众人戏闹,不能生气。戏闹是不分长幼,连阿公阿婆都可吵。浦东就有“三日无大小,阿公阿婆齐好吵”的谚语。新房里,欢乐的吵闹,将新一轮的欢天喜地推向了高潮,亲朋好友在这嬉笑声中感受着爱的热情,享受着缔结亲情的温暖,这浓郁的乡情,似湖心的涟漪,一个接着一个相连着荡漾开去,波及整宅整村,涉时十多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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